空气质量目标值对比 —— Part 4: 无机气体 & 氡

目录

• 关于本系列

• 如何理解本次对比

• 污染物简介 - 不同来源，不同控制方式

• O₃比较

• NO₂ 比较

• SO₂比较

• 氡比较

• 结论：臭氧、NO₂、SO₂和氡的限值反应了什么

• 附录：无机气体相关标准及链接列表

---

全球各类空气质量标准，实际上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：什么样的空气可以被认为是“清洁空气”。但同一栋建筑即使满足某一项标准，也未必能够满足另一项标准。对于同一种污染物，不同标准设定的可接受限值可能相差20倍。

本次对比选取了北美、欧洲和亚太地区的16项政府标准及绿色建筑认证，分析其对臭氧（O₃）、二氧化氮（NO₂）、二氧化硫（SO₂）和氡的可接受暴露水平。虽然这些标准都以保护使用者健康为目标，但在健康风险判断、暴露时间以及建筑实际控制条件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。

理解这些差异，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各标准会采用不同的限值，也说明满足某一标准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满足另一项标准。在比较不同污染物的浓度限值时，还需要同时考虑污染物本身的特性以及所采用的平均时间。

---

关于本系列

本文是空气质量限值对比系列的终章。由于完整的对比内容涵盖多个空气污染物，为了提升阅读体验，我们将此次的对比拆分为四篇文章分别介绍：

• Part 1 — 颗粒物（Particulate Matter）: PM2.5 & PM10

• Part 2 — 碳类气体（Carbon Gases）: CO₂ + CO

• Part 3 — 有机污染物（Organic Chemicals）: TVOC + 甲醛（Formaldehyde）

• Part 4 — 无机气体与氡（Inorganic Gases & Radon）：臭氧（O₃）、二氧化氮（NO₂）、二氧化硫（SO₂）及氡（Radon）

本系列共比较 16 项空气质量相关标准与认证，包括：WHO 2021、EPA NAAQS、EU Directive 2024/2881、新加坡 SS 554（2021）、中国 GB/T 18883、RESET Air v2.0、LEED v5 O+M、WELL v2、Fitwel、Living Building Challenge（LBC）、ASHRAE 62.1（2022）、DGNB、BOMA BEST、新加坡 Green Mark、HKGBC BEAM Plus，以及《绿色建筑评价标准》。

---

如何理解本次对比

平均时间（Averaging Period）很重要。 因此，在比较不同空气质量标准时，浓度限值（Concentration Limit）必须结合其对应的平均时间一起理解。

• Short（短时）：用于控制短时间暴露风险，通常对应较短时间尺度的浓度评估或数据采集要求，例如 15 分钟、30 分钟或 1 小时的平均浓度，或相应的测量间隔。

• Daily（日平均）：用于评价日常使用期间的暴露水平，例如 4 小时、8 小时或 24 小时平均值。

• Annual（年平均）：用于评价长期慢性暴露风险，反映全年平均浓度。

• Unspecified（未注明）：标准未明确规定统计时间。

Daily、Short-term 和 Unspecified 限值在本报告中放在一起呈现，不仅可以提升可读性，也便于直观比较随着平均时间从短期延长至日均甚至年均水平，目标限值如何随之变化。

关于标准类型（Type） ：为帮助理解不同标准的定位，本文同时标注了各标准所属类型，即Government - 政府发布的国家标准、法规或官方指南；Certification - 建筑认证体系或行业组织发布的自愿性评价标准。

---

污染物简介 - 不同来源，不同控制方式

与颗粒物和挥发性有机物不同，臭氧（O₃）、二氧化氮（NO₂）、二氧化硫（SO₂）和氡在来源和控制方式上并不具有相同的特征。臭氧、二氧化氮和二氧化硫主要与室外空气污染及燃烧活动有关，而氡则天然存在于土壤和岩石中，并可从建筑基础进入室内。因此，室内空气质量目标的实现不仅取决于通风和空气过滤，也受到建筑所在区域、机械系统以及建筑基础条件的影响。

---

O₃比较

数据小结

• 分布范围： 17项限值分布在50至160 µg/m³之间，最高值与最低值相差约3.2倍。

• 严格限值： LBC以50 µg/m³为最低限值，但未标注统计时间；标住了统计时间的是是WHO Peak Season AQG的60 µg/m³。

• 常见限值： 100 µg/m³，共有四项标准采用这一数值。

• WHO限值参考： SS554 及 WELL Acceptable 与 WHO AQG 规定的 100 µg/m³ 限值相对应；HKGBC BEAM Plus (Global) 及 Directive (EU) 2024/2881 与 WHO Interim Target 2 规定的 120 µg/m³ 限值相对应。

• 区间分布： 120–140 µg/m³是限值较为集中的区间，共有7项标准落在这一范围内。

• 较高限值： WHO Interim Target 1 和 China GB/T 18883-2022 采用了本次调查中的最高限值，均为160 µg/m³。

• 标准类型差异： 政府标准覆盖范围最广，从60 µg/m³一直延伸至160 µg/m³；相比之下，商业性建筑标准主要集中在100–140 µg/m³区间。

数据解读

大多数绿色建筑标准（LEED、WELL、Fitwel、BEAM Plus）的限值集中在100–140 µg/m³之间。与部分其他污染物不同，本次对比的标准中没有采用年平均臭氧限值。大多数标准采用短期或日平均值进行评价，这与臭氧明显的日变化和季节变化有关；WHO则进一步采用峰季指标，用于反映较长期的暴露水平

数据表格

---

NO₂ 比较

数据小结

• 分布范围： 24项限值分布在10–200 µg/m³之间，最高与最低限值相差20倍。

• 严格限值： 10 µg/m³，由WHO AQG (年平均)规定。

• 常见限值： 40 µg/m³ 是较为常见的限值，共有8项标准采用这一数值，涵盖Annual、Daily和Unspecified等不同平均时间。

• WHO限值参考： WHO对NO₂同时规定了年平均和日平均限值。从图中也可以看出，WHO的限值在其他标准中具有较高的参考性，多项标准采用了相同或相近的限值。

• 区间分布： 40 µg/m³-100 µg/m³ 是限值较为集中的区间，共有9项标准落在这一范围内。

• 较高限值： 最高限值为200 µg/m³，由EU Directive 2024/2881 By 2030（Short-term）和China GB/T 18883-2022采用，但两者对应的平均时间均为短期暴露。

• 标准类型差异： 大部分政府和商业认证标准主要采用10–40 µg/m³的限值，并以年平均等长期平均时间作为评价依据；但也有少数标准则采用短期暴露时间，对应160–200 µg/m³的较高限值。

数据解读

NO₂是本次对比中限值跨度最大的污染物，差异很大程度上受到平均时间的影响。年平均限值通常较低，集中在10–40 µg/m³，主要用于控制长期暴露带来的心血管和呼吸系统健康风险，也是WHO指南及绿色建筑标准的重要参考。相比之下，50–200 µg/m³的短期和24小时限值主要用于控制浓度峰值，关注室内燃气燃烧或交通污染等造成的短时间浓度升高。

数据表格

---

SO₂ 比较

数据小结

• 分布范围： 13项限值分布在20–500 µg/m³之间，最高与最低限值相差25倍。

• 严格限值： 最低限值为20 µg/m³，由EU Directive 2024/2881 By 2030（Annual）规定。

• 常见限值： 50、125和350 µg/m³均被两项政府标准采用。

• WHO 限值参考： WHO AQG的Daily限值为40 µg/m³，是较严格的日平均基准；WHO Interim Target 2和WHO Interim Target 1则分别提高至50 µg/m³和125 µg/m³，均有政府标准与其对应。

• 区间分布： 50–350 µg/m³是限值的主要中间区间，虽然仅有3项标准落在这一范围内，但各标准根据平均时间的不同，对应的限值也有所差异。

• 较高限值： 最高限值为China GB/T 18883-2022的500 µg/m³，但对应的是短期暴露。China Green Building Standard也参考了这一较高限值，6 Pts和3 Pts分别为400 µg/m³和450 µg/m³。

• 标准类型差异： SO₂的限值主要由政府标准规定，且随着平均时间的变化，限值也呈现出较大的差异。

数据解读

与其他污染物相比，SO₂的限值几乎完全由政府环境标准和法规体系主导。SO₂也是酸沉降（通常称为酸雨）的重要前体物之一，与氮氧化物共同参与酸沉降的形成，这也是其在环境监管中受到高度关注的原因之一。不同平均时间下的限值差异明显：年平均限值为20–26 µg/m³，而1小时或24小时的短期峰值限值则提高至125–500 µg/m³，主要用于降低污染事件期间的急性呼吸道影响。商业建筑认证对SO₂的单独要求较少，通常仍以当地室外环境控制要求为基础。

数据表格

---

氡比较

数据小结

• 分布范围： 9项限值分布在100–300 Bq/m³之间，最高与最低限值相差3倍。

• 严格限值： WHO Guidelines（Annual）和SS 554（Daily）均为100 Bq/m³，是本次调查中的最低限值。

• 常见限值： 100、150和300 Bq/m³分别有两项标准采用。

• WHO限值参考： WHO以100 Bq/m³作为基准，与新加坡SS 554一致；其他标准则在此基础上提高限值，最高达到300 Bq/m³。

• 区间分布： 150–270 Bq/m³是认证标准的中间分布的区间，共有4项标准落在这一范围内。

• 较高限值： 最高限值为300 Bq/m³，由WHO Country-Specific Reference Level和China GB/T 18883-2022采用。

• 标准类型差异： 国家标准定义了最低和最高的限值，但商业建筑标准则集中在150–270 Bq/m³的中间范围。

数据解读

氡的限值呈现出较明显的梯度，因为氡的健康风险与长期累积暴露密切相关，因此相关要求主要采用年平均浓度进行评价。

数据表格

---

结论：臭氧、NO₂、SO₂和氡的限值反应了什么

这项对比表明，室内空气质量限值并不存在一个适用于所有场景的统一定义。 不同标准所采用的限值，反映了其对暴露时间、健康目标、当地环境条件以及建筑实际运行条件的不同考量。

其中，污染物的来源和进入途径是理解这些差异的关键。 臭氧和二氧化硫主要受室外空气质量影响，因此建筑端的控制重点在于室外环境、新风入口设计，以及必要时采取气相过滤。二氧化氮既可能来自室外，也可能由室内燃烧产生，因此污染源控制和有效排风更为重要。氡则主要来自地下，其控制重点相应转向长期检测、建筑基础密封、压力控制，以及必要时采用地板下减压系统。

对于业主、设计人员和运营方而言，评价室内空气质量不能仅关注浓度限值本身。 更合理的判断还应结合污染物类型、平均时间、可能的污染源，以及实际可行的控制措施。对于跨市场开展项目的组织而言，满足一项标准并不意味着能够同时满足其他标准。

本次对比也为RESET后续评估这些参数在RESET Air Standard中的适用性及潜在纳入方式提供了参考。

---

附录：无机气体相关标准及链接列表

政府标准、法规及指南（共5项）：

•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(WHO). WHO Global Air Quality Guidelines: Executive Summary. p. 4.

• US EPA NAAQS — National Ambient Air Quality Standards: NAAQS Table

• EU Directive 2024/2881: EU Directive 2024/2881, Annex I

• Singapore SS 554 (2021) : SS 554:2016+A1:2021 Code of Practice for Indoor Air Quality for Air-Conditioned Buildings. p. 24.

• China GB/T 18883-2022: GB/T 18883-2022 室内空气质量标准. p. 3.

建筑认证体系及行业框架（共 8 项）：

• LEED v5 O+M: LEED v5 Reference Guide for Building Operations and Maintenance. November 2025 Edition, pp. 67–70.

• WELL v2: The WELL Building Standard v2.

• Fitwel: Fitwel v3 Indoor Air Quality Assessment Protocol. p. 13.

• Living Building Challenge (LBC): Living Building Challenge 4.1 Program Manual. January

• DGNB: DGNB System – Buildings In Use, Criteria Set Version 2026. 2026, pp. 99.

• BOMA BEST: BOMA BEST Field Guide.

• HK BEAM PLUS: Existing Buildings Global Version. p. 157.

• China Green Building Standard: 《绿色建筑评价标准》. 2024, p. 6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