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质量目标值对比 —— Part 3: TVOC & 甲醛
全球各地对于空气质量的要求并不相同。即使达到了所谓的“良好”空气质量，但由于国家标准和建筑认证对于空气污染物浓度设定的不同阈值，其表现仍能存在显著差异。例如，符合某一国家标准的建筑，其细颗粒物（PM2.5）浓度限值可能是某一健康导向建筑认证的数倍。
本报告将比较来自北美、欧洲及亚太地区的16 项政府标准与建筑认证的空气质量要求，重点分析它们在污染物浓度限值上的共识与差异，为理解不同标准之间的定位提供参考。
关于本系列
本文是空气质量目标值对比系列的第三篇。由于完整的对比内容涵盖多个空气污染物，为了提升阅读体验，我们将其拆分为四篇文章分别介绍：
Part 1 — 颗粒物（Particulate Matter）: PM2.5 & PM10
Part 2 — 碳类气体（Carbon Gases）: CO₂ + CO
Part 3 — 有机污染物（Organic Chemicals）: TVOC + 甲醛（Formaldehyde）
Part 4 — 无机气体与氡（Inorganic Gases & Radon）: 臭氧（O₃）、二氧化氮（NO₂）、二氧化硫（SO₂）及氡（Radon）
本系列共比较 16 项空气质量相关标准与认证，包括：WHO 2021、EPA NAAQS、EU Directive 2024/2881、新加坡 SS 554（2021）、中国 GB/T 18883、RESET Air v2.0、LEED v5 O+M、WELL v2、Fitwel、Living Building Challenge（LBC）、ASHRAE 62.1（2022）、DGNB、BOMA BEST、新加坡 Green Mark、HKGBC BEAM Plus，以及《绿色建筑评价标准》。
如何理解本次对比
在比较不同空气质量标准时，浓度限值（Concentration Limit）必须结合其对应的统计时间（Averaging Period）一起理解。不同标准采用的平均时间不同，即使数值相同，也并不意味着控制要求一致。
Daily、Short-term 和 Unspecified 限值在本报告中放在一起呈现，不仅可以提升可读性，也便于直观比较随着平均时间从短期延长至日均水平，target 如何随之变化。
需要特别说明的是，Short 和 Unspecified 并不代表与 Daily 具有相同含义。 Short 表示标准针对短时间暴露设置限值，而 Unspecified 则表示标准未明确规定统计时间，或采用了其他符合性评价方式，因此不能直接与 Daily 限值进行等同比较。
本报告中各统计时间定义如下：
Short（短时）：用于控制短时间暴露风险，通常对应较短时间尺度的浓度评估或数据采集要求，例如 15 分钟、30 分钟或 1 小时的平均浓度，或相应的测量间隔。
Daily（日平均）：用于评价日常使用期间的暴露水平，例如 4 小时、8 小时或 24 小时平均值。
Annual（年平均）：用于评价长期慢性暴露风险，反映全年平均浓度。
Unspecified（未注明）：标准未明确规定统计时间。
关于标准类型（Type） ：为帮助理解不同标准的定位，本文同时标注了各标准所属类型，即Government - 政府发布的国家标准、法规或官方指南；Certification - 建筑认证体系或行业组织发布的自愿性评价标准。
TVOC & 甲醛
定义： 挥发性有机化合物（VOCs）是指在室温下容易挥发到空气中的含碳化学物质。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（TVOC）用于衡量空气中这类化合物的总体浓度。甲醛（HCHO）是一种结构简单的有机气体，也是室内最常见且危害较大的 VOC 之一。
来源： 虽然部分 VOCs 来自自然环境，但室内 VOCs 的来源非常广泛。TVOC 主要来自日常使用的产品，例如涂料、清洁溶剂、空气清新剂、个人护理用品以及烹饪产生的烟气等。甲醛则被广泛用于工业胶黏剂和粘合剂中，因此会持续从人造板材（刨花板、胶合板）、新家具、地毯、泡沫保温材料以及合成织物等材料中释放。
危险性： 短期暴露于较高浓度的 TVOC 或甲醛，可能会引起眼睛刺痛、喉咙灼痛、头痛、头晕以及诱发哮喘等症状。长期持续暴露则更值得关注。甲醛被列为 1 类人类致癌物，与鼻咽癌和白血病密切相关。长期处于较高浓度的 VOC 环境中，也可能导致中枢神经系统损伤、肝肾毒性以及慢性呼吸系统疾病。
室内污染特性： 与室外空气污染不同，VOCs 更多是一个室内空气质量问题。室内浓度通常是室外的 2 到 5 倍，而在新装修或刚完成涂刷的建筑中，浓度可能达到室外的 100 倍，从而形成通常所说的“病态建筑综合征（Sick Building Syndrome）”。
如何控制污染源： 普通的除尘过滤器无法简单地去除 VOCs。由于 VOCs 以气体形式存在，标准 HEPA 过滤器对其基本不起作用。去除 VOCs 通常需要使用活性炭过滤，或通过通风进行稀释。更重要的是，真正有效的防护还是控制污染源，例如选择零 VOC 涂料、使用无甲醛人造板材，并在将新家具和材料带入室内前，尽可能在室外充分释放其挥发物。
TVOC
小结
分布范围： 400 到 2300 µg/m³，13 个限值之间相差约 5.75 倍。
严格限值： RESET（High Performance）和 LBC，限值均为 400 µg/m³。
常见限值： 500 µg/m³，共有四个认证采用这一限值
较高限值： SS 554 和 SG Green Mark 均为 2300 µg/m³（由1000ppb换算而来）。
标准类型差异： 自愿性认证的限值主要集中在较严格的 400–500 µg/m³ 范围内，而国家标准规定的可接受限值相对较高
| Standard | Limit | Averaging | Type |
|---|---|---|---|
| RESET (High Performance) | 400 µg/m³ | Daily | Certification |
| LBC | 400 µg/m³ | Unspecified | Certification |
| China Green Building Std (6 Pts) | 480 µg/m³ | Daily (8h) | Certification |
| LEED v5 O+M (4 pts) | 500 µg/m³ | Short-term | Certification |
| WELL (Acceptable) | 500 µg/m³ | Short-term | Certification |
| RESET (Acceptable) | 500 µg/m³ | Daily | Certification |
| Fitwel | 500 µg/m³ | Short-term | Certification |
| China Green Building Std (3 Pts) | 540 µg/m³ | Daily (8h) | Certification |
| China GB/T 18883-2022 | 600 µg/m³ | Daily (8h) | Government |
| HKGBC BEAM Plus (Global) | 600 µg/m³ | Daily (8h) | Certification |
| BOMA BEST | 1000 µg/m³ | Daily | Certification |
| SS 554 | 2300 µg/m³ (1000 ppb) | Daily (8h) | Government |
| SG Green Mark | 2300 µg/m³ (1000 ppb) | Daily (8h) | Certification |
甲醛
小结
分布范围： 9 到 100 µg/m³，14 个限值之间相差约 11.1 倍。
严格限值： WELL（Enhanced）的 9 µg/m³。
常见限值&较高限值： 100 µg/m³，共有四个主要标准采用这一限值。
标准类型差异： 认证体系的限值主要集中在较低至中等范围（9–72 µg/m³），而政府标准和全球健康基准则主要位于较高范围（80–100 µg/m³）。
| Standard | Limit | Averaging | Type |
|---|---|---|---|
| WELL (Enhanced) | 9 µg/m³ | Short-term | Certification |
| LBC | 13.5 µg/m³ | Unspecified | Certification |
| LEED v5 O+M | 20 µg/m³ | Unspecified | Certification |
| Fitwel | 20 µg/m³ | Short-term | Certification |
| ASHRAE 62.1 | 33 µg/m³ | Unspecified | Certification |
| WELL (Acceptable) | 50 µg/m³ | Short-term | Certification |
| DGNB | 60 µg/m³ | Unspecified | Certification |
| China Green Building Std (6 pts) | 64 µg/m³ | Short-term (1h) | Certification |
| China Green Building Std (3 pts) | 72 µg/m³ | Short-term (1h) | Certification |
| China GB/T 18883-2022 | 80 µg/m³ | Short-term (1h) | Government |
| WHO | 100 µg/m³ | Short-term (30min) | Government |
| HKGBC BEAM Plus (Global) | 100 µg/m³ | Daily (8h) | Certification |
| SS 554 | 100 µg/m³ | Short-term (30min) | Government |
| SG Green Mark | 100 µg/m³ | Short-term (30min) | Certification |
结论：TVOC 和甲醛限值反映了什么
对比不同国际标准中的室内挥发性有机物限值，可以看到两个不同的问题：一类是如何控制成分复杂且未知的 VOC 混合物（TVOC），另一类则是如何控制一种明确且具有较强致癌性的物质（甲醛）。
TVOC：广泛使用的整体指标
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（TVOC）可以作为衡量家具、涂料、清洁剂和建筑材料整体挥发情况的指标。从对比结果来看，主流建筑认证的限值主要集中在 400–500 µg/m³。其中，500 µg/m³ 可以作为室内化学污染物负荷的普遍可接受水平，而 400 µg/m³ 则代表更高的性能要求。
甲醛：主要关注致癌风险和感官刺激
与 TVOC 不同，甲醛（HCHO）是一种明确的化学物质，被列为 1 类人类致癌物。由于其健康影响既包括短期的感官刺激，也包括长期的健康风险，因此不同标准根据其关注重点设置了差异较大的限值：
政府型标准法规规定的限值较高，主要关注避免急性刺激和短期呼吸道不适。例如，世界卫生组织（WHO）提出的健康基准（30 分钟暴露限值为 100 µg/m³）、新加坡 SS 554 以及中国更新后的国家标准 GB/T 18883-2022（80 µg/m³）。
而商业建筑认证更加关注长期持续暴露，并强调通过严格的材料选择控制污染源，而不仅仅依靠通风进行稀释。因此，如WELL、LBC、LEED等认证将目标设定在比 WHO 指南严格最高约 11 倍的水平。
通过标准限值设定合理目标
虽然政府法规和健康指南（如 WHO、SS 554 和 GB/T）将甲醛 100 µg/m³ 以及 TVOC 600–2,300 µg/m³ 规定为基本安全的上限，但商业建筑认证通常会采用更为严格的室内空气质量目标，以营造更健康的室内环境。
因此，对于建筑业主和运营方而言，要满足现代室内空气质量的要求，就意味着应通过积极的材料选型和污染源控制，将 TVOC 控制在 500 µg/m³ 以下，并将甲醛降至 20 µg/m³ 或更低。
法规限值定义了空气质量达到不可接受水平的界限，而高性能建筑则追求能够主动支持人员健康、舒适度和工作效率的室内空气质量。
在第 4 部分中，我们将继续以相同的方式分析臭氧、二氧化氮、二氧化硫和氡。
附录：有机化学物质相关标准及链接列表
政府标准、法规及指南（共3项）：
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(WHO). WHO Guidelines for Indoor Air Quality: SELECTED POLLUTANTS. p. 20.
Singapore SS 554 (2021) : SS 554:2016+A1:2021 Code of Practice for Indoor Air Quality for Air-Conditioned Buildings. p. 20.
China GB/T 18883-2022: GB/T 18883-2022 室内空气质量标准. p. 3.
建筑认证体系及行业框架（共 10 项）：
RESET Air v2.0: RESET Air Standard.
LEED v5 O+M: LEED v5 Reference Guide for Building Operations and Maintenance. November 2025 Edition, pp. 67–68.
WELL v2: The WELL Building Standard v2.
Fitwel: Fitwel v3 Indoor Air Quality Assessment Protocol. p. 13.
Living Building Challenge (LBC): Living Building Challenge 4.1 Program Manual. January
ASHRAE 62.1 (2022): ANSI/ASHRAE Standard 62.1-2022: Ventilation for Acceptable Indoor Air Quality. 2022, p. 2.
DGNB: DGNB System – Buildings In Use, Criteria Set Version 2026. 2026, pp. 148.
BOMA BEST: BOMA BEST Field Guide.
Singapore Green Mark: SS 554:2016+A1:2021 Code of Practice for Indoor Air Quality for Air-Conditioned Buildings. p. 20.
HK BEAM PLUS: Existing Buildings Global Version. p. 157.
China Green Building Standard: 《绿色建筑评价标准》. 2024, p. 6.
